凤凰卫视2007节目年会亲历

    我进入凤凰没几天，用公司论坛里的话说，是个“凤凰新鲜人”。但对于这只以前只能从电视屏幕、传媒报道和众口相传中远远观望的凤凰，终于有了亲眼近看的机会。
    10月13号，凤凰卫视2007年的节目年会在深圳举行，我得以参加。因为是一年一度的节目总结大会，所以当天的深圳凤凰大厦冠盖云集，那些传说中的凤凰精英们齐刷刷地出现在这里。凤凰人的集体行动，热的还不仅是作为会场的凤凰大厦，我住的那家酒店的行李员，刚刚接过我的行李就抑制不住兴奋地说：“知道吗，凤凰卫视的主持人都住这儿！我刚刚见着了吴小莉，坐劳斯莱斯来的！”刚到深圳，就感受到了凤凰卫视“三名主义”的影响。
    亲手缔造了这一系列凤凰神话的刘长乐，被公司中人称作“老板”。称谓的变化里也折射文化的差异。从前的我，习惯于称呼第一领导为“×台”——习惯于这么叫的，一听就有大陆电视界的经历。传说中，刘长乐有一次去青海，偏远牧区，却不想被一位牧民一眼认出：“哎哟，你不是那个——凤凰卫视的刘书记吗？”不能指望牧民大哥记得住“董事局主席”、“行政总裁”这些称呼，“书记”，就是他心目当中一个地方最大的官儿。而来到凤凰，习惯使用“老板”这个称谓，让我记住的第一个信息是：凤凰卫视，是一家经营电视业务的上市公司。

 
特奥火炬传递，老板与布什会面

    在会场上听老板刘长乐的演讲，印象又远比一位纯粹的上市公司老板丰富得多。出身中央电台的老板是位天生的演讲者，语言睿智、风趣又极富激情与感染力。讲到凤凰卫视遭遇生存危机，后来又怎么样在100多天里“上天入地”，艰难求生凤凰涅磐，他像位战略家。说到凤凰该如何坚守自己的文化追求和道德追求，他更像一个饱含家国情怀的知识分子。最后他说起了自己接到一封信，第一句话是：“亲爱的乐乐，我天天看你们的节目”。老板对着笑翻了的大伙儿说：“其实我没怎么在电视上出现，但人家呢说要捧着我那‘憨憨的可爱的脸’亲——憨憨的倒是有点，可爱是不可爱了，但是我是觉得这说明了凤凰的影响了。结果一看，人家的年龄明年就满二十了——‘我爸爸说明天就有人来给我提亲，我已经下决心了非你不嫁’，我就觉得压力非常大。我相信咱们在坐的主持人，男主持人接到女人的信，女主持人接到男人的信也很多，我们不能亏待人家的厚爱，观众对凤凰的厚爱。”
    ２００８，是传媒人的机缘与战场。“院长”王纪言在发言里说：“谁是英雄，谁是赢家，就在２００８。”说到２００８，老板说：“一九九六年三月三十一号凤凰诞生的时候就是鼠年，２００８年又是鼠年，十二年是一个轮回。在中国的属相里，以鼠为大，我下面要讲的话题也非常‘大’字”，“归纳起来就是立大志、积大德、挑大梁、建大业、成大器”。
    那一天，这几个“大”字让我印象深刻；那一天，因为是凤凰的年度节目总结，有不少人登台领奖、致辞，这许多发言有言简意赅的、有老到周全的、有风情万种的、也有金刚怒目的，但与这几个“大”字遥相呼应，倒也看出了凤凰的风骨和情趣。

 
老板和星云大师在一起

    下面，我把我能够记住的几个片断贴下来，供大家分享。虽然那天感冒发烧让我脑子混沌，只记得些只言片语，但多几片翎毛，相信也可以帮大家找到几分凤凰的模样。

立大志——
刘长乐：凤凰要要做国际大台，要做国际大媒体公司。

莫乃倩：
    从今年6月开始，陈水扁搞的台湾“入联公投”喧嚣扰攘，8月间陈水扁的一趟南美之旅更闹到美国常务副国务卿内格罗蓬特发飙，主动约见凤凰卫视常驻华盛顿记者莫乃倩，并透过凤凰卫视的平台同时向北京、台北当局喊话，公开反对台湾“入联公投”。于是，就有了莫乃倩一次举世关注的专访。莫乃倩为这次专访得了奖，但这不只是莫乃倩的成功，美国人的行动证明凤凰卫视已经成为了一个在国际舞台上受重视的信息平台。

莫乃倩专访美国常务副国务卿内格罗蓬特

周轶君：
    周轶君，这位前新华社惟一常驻加沙的国际记者，这位多次采访过阿拉法特、阿巴斯、亚辛等中东关键人物，登上第二届 “中国记者风云榜”的女记者，今天的身份已经是凤凰卫视记者。当主持人介绍：下一个发言的是周轶君的时候，我开始饶有兴趣地想象：那个被称作“30岁以下最勇敢中国女性”，那个关注着耶路撒冷、加沙、伯利恒那些饱受战火煎熬的人们的女记者，会是什么样子？几秒钟之后，周轶君走到台前——一个称得上漂亮的女孩子，单从容貌里你无从揣测她在战地时的勇气。那天，周轶君讲了一个红酒的故事自比：每一瓶红酒在变得美味之前都要经过一个漫长的“沉默期”，如果你没有度过沉默期，酒的味道是很难喝的。说这个故事，周轶君是要感谢凤凰——在她“这瓶红酒”还没有走过沉默期的时候，就给了她这样的机会。我想象着她在战火纷飞的街头做报道的样子，如果这仍是她的“沉默期”，那当她走到“滋味华美”的时刻，又会带给凤凰的观众什么样的中东报道呢？

积大德——　　
刘长乐：在中国电视业青春发育期的躁动里，凤凰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文化追求和道德追求，强调普世的价值观。这让我们对民主、环保、慈善以及体现人类爱心的节目保持着敏锐与关注。

梁文道：
    凤凰的广告演示会上主持人说了这么个段子：“杨涓说我做完了节目就走，梁文道笑了；梁文道说我的节目从来没有广告，所有广告客户笑了。”玩笑归玩笑，在一家商业电视台，一个节目从来没有广告可就意味着大事不妙。然而，院长王纪言透露：“梁文道找我了，说：‘明年咱们的读书节目要是需要我，我还愿意做，一个电视台，不能没有读书节目’”。那个每天“开卷8分钟”的梁文道，是真的放不下读书人的那份责任。在凤凰这家商业电视台里，这样的人偏偏还不少。

 
读书人梁文道

刘海若：
    海若没有出现在这次大会上。但海若的新节目《慈善海若》在明年即将播出。选择海若这样一个从生死险境中坚忍走过，如今专注于公益事业的主持人，来做一档慈善节目，老板希望能成为明年节目的一个亮点。接了这个“大单”的深圳节目中心的同事们，估计压力已经大起来了。

陈晓楠：
    有位观众说：“《冷暖人生》的节日，每次都让我感叹不已。只有从心灵深处说声‘好人一生平安’！” 观众的话说得最明白，《冷暖人生》帮我们纪录人们怎么走过人生的“冷”，最终要留下的是我们心里的“暖”。晓楠在领奖时的发言很简洁：“做好节目，去实现老板说的‘积大德’。”

挑大梁——
刘长乐：凤凰已经具备了挑大梁的实力。从诞生第二天就组织“飞黄”直播到今天，凤凰在香港回归十周年、“世界因你而美丽——影响世界华人盛典”、达沃斯论坛、特奥晚会、世界新七大奇迹等大型直播活动中，已经证明了自己具备挑大梁的实力。2008，凤凰没有奥运的版权，但也要力争做出自己的声音。2008，凤凰与国家大剧院合作的《大剧院零距离》即将推出……。

胡一虎：

施州长和胡主持在说什么？

    胡一虎这次获得了凤凰卫视的年度主持人大奖。颁奖的会场里，有一张特奥晚会上一虎和施瓦辛格热烈握手的大幅照片，tiger和加州州长大人都笑容灿烂。大伙猜想：俩人热烈握手的时候在说什么？有人马上想起了一个著名的场景，立即补上了台词——
    施瓦辛格：窦文涛，我看过你的节目！
    胡一虎：我也喜欢你的电影，史泰龙！
    ……
    不过悬念留得不长，院长真的说起了这段对话。原来，那天的晚会全程要用英文主持，做《一虎一席谈》每周用中文带着大家“吵架”的一虎来到上海之后，立即把自己关到房间里重温英语的语感。晚会结束之后，施瓦辛格州长握着一虎的手，问——
    施瓦辛格：你在哪儿长大的？
    胡一虎：台湾。
    施瓦辛格：英语在哪儿学的？
    胡一虎：也是在台湾。
    施瓦辛格：你的英语真棒，比我的奥地利英语强！

吴小莉：
    小莉那天领奖说了什么，我不大想得起来了。比较惊讶的是，刚一见面，穿着晚装的小莉居然比我还高（我1米73）。当年那个在记者招待会上被朱閒基点名提问的女记者，如今已经是凤凰卫视资讯台的副台长，真正在凤凰挑起了大梁。我突然想，也许，小莉在记者群中的“木秀于林”，也帮助了朱閒基在人群中发现她吧。

怕挨骂，没贴我俩的合影，但小莉居然比我高

尉迟琳嘉：
    这个从“挑战主持人”中脱颖而出的新人，得到了最佳娱乐节目主持人奖。发言时，不忘娱乐本色，先是说：“感谢老板给了我这份合同，拿着它我还经常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成为了凤凰的一分子，我虽然做不到‘合同天天读’，但也经常‘开卷8分钟’”，“祝愿凤凰的股票和如今的股市一起升升升，祝愿我们的工资和猪肉的价格一样涨涨涨！”老板马上接话：“愿望不错，但据我了解，最近猪肉价格下降了！”年轻的尉迟也有很正经的愿望：“凤凰十周年的时候，我们几个小青年儿在街上看文涛、小莉讲他们十年的故事，那时我就在想：再过十年，我是不是也能去讲讲自己十年的故事？”

建大业——
刘长乐：凤凰在香港的办公地点，如今已经成了内地游客到香港的一个观光点。北京新的凤凰大厦也在设计、审批的过程中。凤凰事业的发展，除了我们现在已经拥有的频道之外，我们还应该在电视的制作方面有新的发展，应该在新媒体这方面有新的发展。

苏静芬：
    台湾节目中心的《解码陈文茜》、《骇客赵少康》获奖，制作人苏静芬上台的第一句话：“看一看，我们就是那个被蹂躏的制作团队哎！这两档节目要交给台湾来做的时候，听说香港这边高兴得鼓掌，我们就难过得跳脚。这一点人，这么多的任务，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的。”建大业，也必经大苦，凤凰那句流传极广的“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可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但台湾团队的节目却让同仁们交口称赞。台湾团队制作的纪录片《民国人物在台湾》，刚刚在国庆长假打破了节目收视率的纪录。凤凰卫视中文台执行台长刘春说：“纪录片是一个台电视叙事艺术与历史文化把握能力的综合体现。我们台北团队体现出的独特的叙事气质，即超越意识形态与文化局限的历史宽容，和女性特有的对于个体生命的温婉尊重，这种独特的历史抒情气质使我们的台北纪录片在两岸纪录片界独树一帜。”

曾静漪：
    主持人曾静漪领奖时讲起自己先生所给的帮助，流下了眼泪：“那时我做《凤凰早班车》，晚上稿子写不完有时就睡着了，但第二天早上我总是可以拿着写好的稿子上班。”凤凰的大业里，还有许多人看不见的付出。

静漪那天的感动，也感动了很多人

成大器——
刘长乐：在凤凰文化中，凤凰“架香木而涅磐”，强调的是重生和自新。美国优秀的电视栏目，平均年龄是20年；我们也要珍重、珍视、珍爱凤凰卫视那些优秀的节目。同时，要创新，要有使命感，要低调。创新的秘诀就是一句话：张扬个性。创新的核心动力是激情与乐趣。低调最重要的是要有“归零心态”。

杨锦麟：
    “1215天的字斟句酌”，凤凰卫视广告演示会的宣传片里这样介绍杨锦麟和他的《有报天天读》。凤凰是一个盛产“老头”的地方，杨锦麟得以登上屏幕，用程鹤麟的话说，是“泡妞泡成老公，嘉宾变成员工”。杨锦麟这个“读报老头”，能把英语、粤语、普通话全说成闽南味，却还越说越火。刘春曾这样说：“我看杨锦麟先生的《有报天天读》，总能感受炽热的情怀，不平则鸣，悲天悯人，有时会出一点汗，但更多的是心灵的激荡与启迪。尤其是“天天杨言”部分，篇篇精彩，短小、隽永、痛快、意味深长。没有关怀、没有忧虑、没有一颗中国心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语言。”杨锦麟在2006年凤凰节目会上台领奖时的名言是：“活着干，死了算”。今年，杨先生的关键词是“感恩”和“离开”。“感恩”，他说：“没有凤凰这个平台，我想不到自己在人生的这个时候，还能做到自己从没想到自己可以去做的事”；“离开”，他说：“我自己给自己的打算是在凤凰干十年，现在五年已经过去，我的离开已经进入倒计时。不过，‘你们不赶我不会走’的话，依然有效”。

杨锦麟：“活着干，死了算。”

石齐平：
    老板说：“所谓归零的心态，我要说说“石老齐平”。叫“石老”，不是因为石齐平老，而是因为尊敬。在来凤凰之前，石老是多年的台湾海基会常务副秘书长，当年的“汪辜会谈”，石老是其间运筹帷幄的重要人物。离开海基会后，回到东吴大学，再然后成为凤凰著名的财经评论员。你在凤凰的楼下见到提着便当来公司的石老，决不会想到这个普通的老头曾经怎么样的叱咤风云。这就是心态上的完全归零。”听到这话，我扭头侧望，台下的石齐平只微微一笑，海基会的前任副秘书长，真真是一派“归零”的淡定之风。

　　上面的文字，是一个凤凰新人，在２００７年的凤凰节目年会上的片段记忆。只翎片羽，一定看不到凤凰的全貌，但这几片凤凰的羽毛上，也必定有些近距离才能看到的纹理。